2026-2-22 01:53
高达的感受与林动不同,黄宇对他杀气是实质的,他清楚地感受对方要杀自己,心中的惊骇却使得他莫明兴奋:“只是,一刀?”
黄宇颔首道:“就是,一刀。”
高达道:“好。我虽不明白,黄兄为什么要杀我!但是能一战‘霸刀’我绝不退缩!”林动闻言先是一惊,却只有苦笑的份,大师兄的脾气决定了事,很难改变。而且他对高达也充满了信心,身子一晃,人已如行云流水般退出五丈外。
黄宇望定高达道:“对不起,人在江湖,总有一些身不由己之事。”
高达淡淡道:“不必了,如果在下接下王兄此刀不死,咱们交个朋友如何。”多余的言语,已不再适合对阵中的两人,双方都在互自的眼中看到真诚与无奈,或许这就是江湖吧。
“一刀破空!”黄宇一声厉喝,有如霹雳雷动,厚背大刀来到手上,以没有丝毫停顿的速度,当头向高达斩落,猛烈狂旋的刀气,从天上地下同时涌出,要把眼前之人绞成粉碎。
纵使高达相比他而言,只是后生晚辈,黄宇依然不敢大意,尤其是拥有‘剑二十一’之人,出手便是‘霸刀三绝斩’中‘一刀破空’!
面对黄宇这绝世刀威的一刀,高达心身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,他甚至能想像自己接下来,会被‘霸刀’自天灵劈入,刀劲透体而过,将其一分为二的恐怖景象。
但这又如何,在恐怕之中内心还产生了另一种感情,兴奋!
右臂反手缓缓握上背后剑柄,“寒渊”脱鞘而出,双手握刀高举过顶,人剑合一,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,也不像‘霸刀’那样气吞天下。
而是一种平静,止水不波,死寂万籁,仿佛他高达并不存在于世,无踪无迹,无可明状!
黄宇大惊失色‘一刀破空’讲求的是全力以付一击必杀,只要被他所锁定的目标绝难逃生,纵然挡下第一刀,也会被其绵绵不尽,实似一刀的的刀势所伤。
但是当下在他的眼中,已经看不到高达的身影,气机完全无法将其锁定,他虽存在于眼前,却又不存之世。
‘一刀绝空’已经被破招,这一刀不用打下去也可知道胜败。
“这一刀,你赢了!”知道此刀不会有结果,黄宇收刀而回,心中仍是不解,“你这……什么剑法?!”
“啊!大师兄这一招破得好险啊!”一旁的林动见到两人安然收手,忍不住大抹额前上的冷汗,一颗提到胸膛的心总算放下去,暗道:“大师兄,此招破得真好险,如果‘霸刀’黄宇为人不信用,不依言只拼一刀,再来一刀大师兄恐怕要饮恨当场了。”
“‘剑二十一’的‘无心无欲’之境,能破黄兄这一刀纯属侥幸!”黄宇虽是收刀而回,但杀意仍是有如铁链般的无形锁住全身,高达欲抗无从,再难保持‘无心无欲’之境,如果黄宇在此再次出刀,自己也只能以命搏一丝生机了。
当!一声响‘霸刀’被黄宇插于地上,同一时间,锁着高达的无形气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这份功力与拿捏之巧,已达夺天地造化的境界。黄宇冷冷地说道:“你们走吧!”
“多谢黄兄赐教!”高达说罢,便与林动转身离开。
黄宇望着高达离去背影,不知为何与这个青年小子特别投缘,忍不住叫道:“等一下!”
高达回转身来奇道:“不知黄兄,还有何事?”
黄宇想了一下,沉声道:“你不觉奇怪,我为何要杀你?”
高达淡淡道:“刚才你不说了什么?人江湖上总有一些身不由已之事!黄兄,定是有什么难言之忍,既然难言,便不用说了,我知道此举,并非黄兄本意!”
黄宇诧异道:“可是我欺骗你了!并没有履行一刀之约,只要刚才再下一刀,你必败无疑,甚至连命都保不住!”
高达道:“黄兄,不是没有出刀吗?”
黄宇一愕道:“你……”
高达道:“师尊曾经说过:能从失败中记取教训的人,才是真正的强者。刚刚与黄兄一战,小弟虽不敌,却在武道上也有莫大的启发,让小弟的对‘剑二十一’的领悟更进一步!”
“从失败中记取教训……”黄宇喃喃出神,脑海中似是捕捉到了什么东西,却又模糊不清。
高达微一沉吟,忽然道:“刚才黄兄让小弟有了帮助,小弟亡父曾留一段刀意。只是小弟不喜用刀,喜用剑。不想此段刀意在小弟手上失传,便说于黄兄听罢:用刀之意谓之神,神意交会谓之道,以心使刀,以刀入道,刀之极意谓之霸。”
黄宇如被雷殛,身子猛退三步,失神道:“刀之极意谓之霸……刀之极意谓之霸!”
高达来到林动身旁,淡淡道:“走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此地,来到山下找到马匹,走出了两里路,林动回首仍能看山领上黄宇发呆的样子,微笑道:“大师兄,你这是养虎为患啊?他可想杀你的人,我知道你祖上是百年前一代刀雄的‘刀尊’高雄,你不想学刀,可你把家传的‘刀尊’不传的霸之刀传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,这样不好吧。”
高达道:“刀尊传人,那已是百年前之事,亡父正是背负这个‘刀尊传人’称号而苦了一辈,他明知自己不是练刀的材料,却偏偏一生沉淫‘刀道’之中,害了自己,害了娘亲!”
“直至娘亲死后他方醒悟,改投剑道,却依然弄不明白何谓‘剑’拼命一生所能求得一把‘寒渊’剑但又有何用,忙碌一辈子到头一场空。”
“到我这一代人是看透了,我从小对刀就没有感觉,甚至还有一种厌恶之感,这也是我学剑的原因。可是我也不是这一套刀意失传在我手上,我传授给他的,只是霸之刀的刀意,至于能领悟多少,则要看他自己的资质了。”
林动道:“你不怕他学成了,有朝一日反拿来杀你?”
高达露出一丝莫测高深的微笑道:“他想杀我,并不需要学会我家传之刀,凭他的霸刀就有七成的胜算,就算他现在身上有伤仍有五成胜算。如果我家传之刀能在他手上发扬光大,反而求之不得。”
林动目瞪口呆望着后者好一会,半响后方摇头道:“大师兄,你真是好人,那你能不能教我‘剑二十一’的要决啊。”
“我不是教你很多次了?口决剑招,你不是记熟了?你可是记住‘剑二十一’只有成为七脉长老首徒方可修练,我传你已是违反门规,你可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施展,只能在保命使用。”
“剑招口诀,我是记熟了,可我怎么也学不会啊!怎么也领悟不了啊!大师兄,你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西,能说详细一点吗?”
高达无奈地说道:“我还是那一句:此招学至下乘,能杀十百。学至中乘,能杀万千。学至上乘,能杀一人!在悟,不在得!”
林动见真的没有其他方法速成,只好作罢:“好吧!”
‘哨’两人又走出了一里路,忽见天空之中升起一个五颜六色的烟花,此烟花是特制火药造的,在空中持久不散,大白天仍能清晰可见。
“这是信号弹!”两人望着天空中的烟火,心中一阵纳闷,此烟花某是江湖某些门派聚会的信息,难不成在这个荒效野外也有什么门派大聚会?
“找到霸刀了!”
“杀啊!”
“快赶去合围,为帮主报仇啊!”
恰好在此时,大道上冲出一队全副武装人马,气势凶凶地从高林两人身边奔过去,目的地正先前高林两人遇到‘霸刀’黄宇的小山岭。
林动认出此队人马的旗帜,有些意外说道:“这是黑道大帮‘巨沙帮’的人马,江湖传闻‘霸刀’黄宇曾在三个月前上门挑战其帮主谢适之,两人于海望岛上一战‘霸刀’只用了三刀便将其斩杀,想不到他们为寻仇,居然能找到这里来。”
高达远远望向黄宇所在小山岭,只见并不止‘巨沙帮’一队人马找黄宇报仇,小山岭下面已先有两队奔上了山岭,而后续还有很多人马正往上赶,大叫一声:“不好,黄兄有伤在身,面对如此多的人围攻,恐怕难以应付,咱们得回去帮他!”
林动怪叫:“大师兄,不要了吧!”
*** *** ***
小山岭上‘霸刀’黄宇依旧守在马车之前。
‘天龙门’‘巨沙帮’‘流沙’等三队人马,足足有好几百人将其围得水泄不通。
只见这些人中不少人披麻带孝,这些都是被黄宇所杀的死者家属,个个咬牙切齿地注视着黄宇,恨不得上前吃其肉喝血。
偏偏如此多的人,却没有一个出手,相反人群在退,不是出于他们的己愿在退,而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一股凛冽至令人血液冻结的刀气!
也幸得这么强烈的刀气,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,当高林两人赶到,甚至混入人群之中也没人发现。
高林两人慢慢挤到前方去,见到黄宇立刀于前,在他面前躺着几名披麻带孝、身受伤刀伤无力再战的人,他们痛苦地呻吟着。
躺在黄宇前面的有‘天龙门’的二当家翔龙与几名弟子‘巨沙帮’少帮主谢绝夫妻两人,他们每一个都其恨得咬牙切齿。
黄宇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恨,人是他杀,他绝不逃避:“就这样还想找黄某报仇,与送死无异,你们回去吧……”
‘巨沙帮’少帮主谢绝狠声说道:“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。黄宇,今日如果你不杀我们,我们一定将此仇报到底的。现在你知道怕了,哈哈……”
‘天门龙’的二当家翔龙也说道:“你杀了我大师兄,拍拍屁股就想走,门都没有!”
黄宇淡淡地说道:“我与他们公平比诀,从来没有后悔过。不过,我不想杀你们,你们要报仇这点武功还不行,回去再练几年吧!”
“哈哈,他们不行,那我呢?”就在此时,一把尖锐的叫声音传出来,一股不逊色于黄宇刀气逼得人群分开出一道路来,一位身穿粗麻外袍的男子跨步而出。
只见长得像豹子一样彪悍的眼神,高瘦颖长的身形,每一分都是力与美的完美组合,只有他的脸,却像是一座石像,找不到一点感情的变化。
人群中的林动倒抽一口冷气,小声对高达说道:“大师兄,他是江湖上仅次于‘雾中楼’的杀手组织‘流沙’天字第一号杀手‘梦刀’王钟,在‘兵器谱’刀列中排名第六,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可以说这些人都算不上好人‘天龙门’创于三十年前的怪人龙之魁,此派亦邪亦正,前段日子被缥渺所杀的孽龙,便是‘天龙门’三龙之一。”
“而‘巨沙帮’则是江渐一带最大的走私帮派,据说他们还曾中与倭寇有勾结,只是大家都找不证据而已。这些人都非善类,再者人多势众,切莫不可冲动行事啊!”
“我明白,自有分寸!”高达点点了头,可他的目光却一直注视场中心的两人,因为一场旷世刀诀就快展开。
场上‘梦刀’王钟来到黄宇身前一丈处停下来,一双豹目如同望到猎物一般兴奋:“黄宇!我与韩柏并没交情,也不想为他报仇。今天来这里,只想被你杀了,或者你被我杀了……”
王钟的话里的挑衅味道,只要不是聋子,就一定听得出来。黄宇仍是头也不抬,彷佛什么事也不值得他关心般,淡淡说道:“你我之战,该不是在此时此地发生才对……”
王钟淡淡道:“‘兵器谱’天下五绝之中,刀之一列,只有你的‘天下第一刀’才让我感到有兴趣。我参与此次行动,目的就是为了要寻你一战,既然在此时撞上了,就在此地决斗即可,何必再拖延时间?”
黄宇终于抬起头来,眼神中的迷离与萧索,几乎让高达以为自己认错了人。
黄宇刚才决杀自己时的一身霸气竟是荡然无存,虽然依然刀气逼人,但却在无形之中少了什么:“刀列十锋的排名,与我来说根本是镜花水月,梦幻空花,你那么喜欢这第一的位置,便送你又如何?”
人群中所有的人一听到黄宇此言,无不哗然,尤其是高达与林动最为震惊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,把‘天下第一刀’的宝座拱手让人。这?岂是“霸刀”黄宇会说出来的话了?
‘梦刀’王钟眉骨微微一耸,脸上的表情似是愤怒至极致:“说的很动听,只可惜这样得来的排名,只会换来天下人的取笑,王某岂是接受他人施舍之辈?你的讲法只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,并不能改变你我今日势必一战的事实。”
黄宇目中闪过一道精芒,王钟的咄咄相逼,已经激起了他的怒气。
但出乎所有人意外的,尽管对手步步进逼,黄宇仍是一让再让的道:“你既然并非为韩柏寻仇而来‘天下第一刀’的称号也让你,何必苦苦相逼?”
此话一出,连同高达与林动在内的旁观者都大吃一惊,“霸刀”竟然要靠乞求对方罢手,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冒牌货了?此时,连躺在‘霸刀’黄宇跟前的翔龙与谢绝几人都忍不住要揉下眼睛,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!
王钟看了一下黄宇一直在意马车,冷笑道:“听说你成亲立家了?是不是女人胯下的小穴舔太久了,连刀都不会抓了!”
这话的侮辱味道,已足够让任何人翻脸动手,黄宇却仍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道:“为何定要迫我?”
王钟冷冷道:“因为你是‘霸刀’黄宇!别再废话了,你与我都是背负同一种宿命的人,不是斩人,就是被人斩下,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!”
话一说完,他就拔刀。从来也没有人看过这么薄的一支刀。刀长三尺四分,刀身厚却不足一分,薄的几近透明,薄的几乎没有。
所有人心中都浮起一个同样的疑问,这样薄的一支刀,只怕一碰即断,如何还能成为“兵器谱”刀列之中排行第六的神兵了?
王钟显然对他的兵器充满信心,因为刀一在手,他的眼神就在发光,刀在发光,人在发光,就连说话也好像在发着光:“今日我就要把你斩下,来证明我的‘梦刀’更胜‘霸刀’一筹。”
黄宇摇头道:“最好还是不要尝试。”
王钟冷笑道:“你怕会败在我手上?”
“我怕残酷的结果,会使你失望。”
王钟沉沉冷笑,一股冷冽逼人的刀气,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直迫黄宇而去:“失望吗?你这样说的意思,是认为你能够胜过我吗?”
话只说到一半,忽然出刀,快至肉眼难见的一刀,便往黄宇斩去,高林两人大叫:“卑鄙!”
“当!”王钟出刀快,黄宇挡得也不慢,连鞘带刀横在自己身前,仅堪架住了王钟的一刀。
架住了!却被逼退!天下第一刀的“霸刀”黄宇竟然被人用刀,一刀逼退了,这当真是在场所有人生平看到最不可相信之事!
“堂堂‘兵器谱’刀列之上排行第一的神锋,号称‘天下第一刀’的霸刀!却连一点霸气与风采都没有,如果我不将你这名过其实的霸刀斩下,我又怎么对得起我自己了?”